論文怎麼讀？新手第一次讀論文：從哪裡開始、看什麼、要花多久（學生指南）

如果你剛拿到人生第一篇論文，為了實驗室、研討課或畢業論文，而你正像讀教科書一樣，從第一行讀到最後一行，那就是它讀得慢的原因，也是讀完記不住的原因。論文不是寫來按順序讀的。它是寫給其他專家看的，而且每次都把同樣的五件事放在同樣的位置。讀論文，就是知道該看哪裡、按什麼順序看、什麼時候停。

這篇指南寫給第一次讀論文的學生。它談從哪裡開始、看什麼、要花多久、怎麼做筆記、論文是英文而英文不是你的母語時怎麼辦，以及還是讀不懂時怎麼辦。文末會介紹一款正是為此而做的 App，但下面寫的一切都不依賴它。

為什麼論文不能像教科書那樣讀

幾乎每篇實證論文都有同樣的骨架：摘要、以「本文要問什麼」收尾的緒論、方法、附有圖表的結果、說明「這代表什麼、又不能說明什麼」的討論，以及參考文獻。這個順序是為了作者方便，不是為了讀者。你想要的結果在圖和結論裡；最難的部分，方法，在中間；而真正告訴你這篇論文在做什麼的那一段，通常是緒論的最後一段。

所以第一條規則：你不會從頭到尾讀一遍。你會讀兩三遍，每一遍找一樣具體的東西。這就是 S. Keshav 在《How to Read a Paper》中提出的三遍讀法。Keshav 是電腦科學家，當時在滑鐵盧大學，他 2007 年寫的這份兩頁的指南，在許多領域都是交給新入學研究生、附上一句「先讀這個」的那一份。我們在論文怎麼讀：三遍讀法裡完整介紹了它。下面說的是，當這是你的第一篇論文時，它該怎麼用。

從哪裡開始：最初十分鐘

按這個順序讀，其他都不讀：

1. 標題和摘要。 讀兩遍。摘要是 200 個字的整篇論文；在研討課上你需要說的關於這篇論文的大部分內容，都在這裡。
2. 圖和表，連同圖說。 先別讀它們周圍的本文。對每一張圖問：座標軸是什麼？這張圖說明的那一件事是什麼？
3. 緒論的最後一段。 作者在這裡說「在本文中，我們……」。這就是別人會問你的那句話。
4. 結論。 作者聲稱自己證明了什麼。

這要五到十分鐘，然後你就知道這篇論文在講什麼、大致發現了什麼、你跟不跟得上。如果是研討課的論文，你接著往下讀。如果它是畢業論文要讀的三十篇之一，往往就是在這一遍你判斷「這篇不是我要的」，而這是一次成功的閱讀，不是失敗的。

看什麼：每篇論文都會回答的五個問題

每篇實證論文都會回答五個問題，每個問題的答案都在可以預料的位置。如果你能指出論文在哪裡回答了其中每一個，你就讀懂了這篇論文。

這五項正是研究者為每篇論文填進文獻回顧矩陣的五個欄位，所以你在第一篇論文養成的習慣，就是接下來一百篇要用的習慣。

一個實用的做法：對每個問題，找到論文回答它的那句話或那一段，畫上螢光標示，然後在頁邊用自己的話寫一行。不是抄那句話，而是你自己的一行。如果寫不出這一行，表示你還沒找到答案，而知道這一點很有用。

第二遍：圖和圖周圍的本文

現在正式讀論文，但要帶著目的。一張圖一張圖地讀：先讀圖說，再到結果裡找到描述這張圖的那一段，讀它。核對本文說的是否就是圖上顯示的，有沒有多說。標出你跟不上的地方，標出作者倚重的參考文獻，但先不要去追。跳過方法的細節和所有推導；你要的是做了什麼、發現了什麼，不是你自己能不能做。

這一遍讀完，你應該能對著論文的主圖向別人說清楚：這篇論文問了什麼、怎麼回答的、發現了什麼。對大多數研討課的閱讀和畢業論文要讀的大多數論文，到這裡就可以停了。只有少數幾篇和你自己的研究最接近的論文需要第三遍：細讀方法，試著從作者的假設出發把論證重新搭一遍。

讀一篇論文要花多久？

比你想的久，而這很正常。Keshav 指南裡的數字是針對有經驗的讀者寫的：第一遍五到十分鐘，第二遍最多一小時，深入的第三遍對新手來說要四五個小時。你最初的幾篇論文會比這更久：一個大一學生為研討課讀一篇本科系以外的英文論文，第二遍可以預期要花一個下午，方法陌生的話還要更久。之後每篇都會更快，一部分是因為你學會了讀法，一部分是因為你開始認得這個領域的常規方法和術語。

有兩件事會幫上忙。把幾遍閱讀分散到幾天，而不是一口氣讀完：今天第一遍，明天第二遍，後天做筆記，研討課之前寫總結。另外，帶著截止日期讀，從必須讀完的那天往回推算，讓論文在前一天晚上之前就讀完。

讀論文怎麼做筆記

• 標示答案，而不是整段。 每個問題一句話。一頁有一半是黃色，一週之後什麼也告訴不了你。
• 在每處標示旁邊寫上你自己的一行。 寫在頁邊，手寫或打字都可以。那句改寫才是理解；標示只是地址。
• 保留頁碼。 每條記錄論文說了什麼的筆記都要附上頁碼，這樣指導教授問「這是在哪裡說的？」時你能找回去。
• 不要把摘要抄進筆記。 摘要是作者的推銷詞。你的總結是你親自去看之後找到的東西。
• 事後把你的總結和原文對照。 把你的五行對著你標示的句子讀一遍。有出入的地方，就是要重讀的地方。

論文是英文而英文不是你的母語時

你要讀的論文大多是英文的，而讀英文和讀懂論文是兩種不同的技能。幾個有用的做法：

• 需要的話，第一遍可以借助翻譯。 翻譯摘要和結論，把論文的輪廓抓住。然後對著原文讀第二遍，在卡住的地方一段一段地翻，而不是一次翻完整篇。只讀譯文，對術語什麼也學不到。
• 專業術語保留英文。 你的領域用英文討論它們，你的研討課會用英文說它們，而譯過來的術語常常變成另一個詞。
• 縮寫是常見的那堵牆。 論文對每個縮寫只定義一次，通常在緒論或方法裡，然後用上五十次。第一次遇到時就找到定義，寫在頁邊。
• 你讀不通的句子通常是方法部分。 對母語者也難。如果你需要的只是第二遍，就跳過它們。

還是讀不懂時

這發生在每個人身上，包括指定論文的人。問問自己，五個問題裡哪一個答不上來。如果是研究問題，回到緒論的最後一段和摘要；論文可能預設了你還沒有的背景知識，一篇回顧論文或一章教科書會比重讀更快地補上它。如果是發現，回到主圖，讀圖說，直到你能說出座標軸是什麼。如果是方法，現階段你可能並不需要弄懂它；在筆記裡寫明，然後去實驗室問。把論文放一天；第二次讀總比第一次容易。

有沒有適合學生讀論文的 App？

大多數 PDF App 只是把頁面顯示給你。對第一次讀論文的人來說最難的那一步，知道接下來讀哪裡、知道自己有沒有找到要找的東西，都留給你自己。Rectoly: How to Read Papers（意為「Rectoly：論文怎麼讀」）是一款 iPad 和 iPhone 上的 App，正是圍繞上面的讀法做的，面向第一次讀論文的學生：

• 它分三遍帶你讀一篇論文，標出下一處要讀的位置，記住你讀到了哪裡。
• 它提出五個問題，答案由你來找：你標示你認為論文回答了「這篇論文在哪裡說明它的目的？」的那一段，App 會檢查你的標示是否落在寫著答案的位置。如果偏了，它會把你引到正確的段落。它從不替你寫答案，也從不說「錯了」。
• 在閱讀模式下，雙欄論文變成易讀的單欄，頁邊用顏色標出背景、目的、方法、結果和限制，點一下縮寫就跳到論文定義它的地方。
• 你用自己的話總結每個問題，用 Apple Pencil 手寫或打字，然後和原文並排對照。不打分數。
• 任何一段都可以在裝置上翻譯成你的語言；論文從不會被傳送到翻譯服務。
• 回答「你想在什麼時候之前讀完？」，它就把幾遍閱讀分配到各天，每天最多提醒一次，主畫面小工具顯示下一步。三天後和一週後，它會請你憑自己的標示回想這篇論文。
• 沒有帳號，不用登入：從「檔案」App 打開你已有的 PDF，包括課堂講義。你所在領域的範例論文前四週免費，你自己的第一個 PDF 免費，所有功能免費 14 天，之後是 9.99 美元買斷。當你開始管理文獻時，可以升級到 Rectoly for Zotero 或 for Mendeley，把你的論文、標示和總結一起帶走。

讀法才是重點；App 只是讓你老老實實地照著做。

常見問題

讀論文應該從哪裡開始？

不是從第一行。先讀標題和摘要，再讀圖和圖說，再讀緒論的最後一段，再讀結論。這要五到十分鐘，告訴你論文問了什麼、發現了什麼。之後再帶著這些去讀其餘部分。

讀一篇論文要花多久？

對有經驗的讀者，第一遍五到十分鐘，仔細的第二遍最多一小時；深入讀一篇和你自己的研究很近的論文，新手要四五個小時。你最初幾篇會更久，第二遍常常要一個下午，之後每篇都更快。把幾遍閱讀分散到幾天，不要一口氣讀完。

我需要讀完整篇論文嗎？

不是每篇都要，而且很少按順序讀。第一遍決定這篇論文對你是否重要；跳過方法細節的第二遍，對研討課和畢業論文要讀的大多數論文已經足夠；只有和你自己的研究最接近的論文才需要每一節都細讀。

論文最重要的部分是什麼？

要知道它發現了什麼：圖和結論。要知道它在講什麼：緒論的最後一段，作者在那裡陳述研究問題。要評價它：方法，以及作者自己承認的限制。

我怎麼知道自己讀懂了一篇論文？

如果你能指出論文在哪裡回答了五個問題，研究問題、方法、資料、發現和限制，而且每個都能用自己的話寫出一行，你就讀懂到了可以討論它的程度。哪一行寫不出來，那個問題就是要重讀的地方。

要在研討課上報告的論文該怎麼讀？

提前一週讀第一遍，用兩三天讀第二遍，寫下你的五行。圍繞主圖來組織報告：問了什麼、怎麼做的、圖顯示了什麼、作者說它不能說明什麼。為一定會被問到的那個問題做準備：換作你，會怎麼做得不一樣？

有沒有適合學生在 iPad 上讀論文的 App？

Rectoly: How to Read Papers 是為第一次讀論文的學生做的：它引導三遍閱讀，提出五個問題並檢查你的標示，讓你用自己的話總結論文，在裝置上翻譯段落，並從你的截止日期倒推安排閱讀。它直接用你已有的 PDF，不需要帳號。

Rectoly: How to Read Papers 免費嗎？

範例論文和你自己的第一個 PDF 免費，所有功能免費 14 天。之後是 iPad 和 iPhone 通用的 9.99 美元買斷，沒有任何需要續約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