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综述表（文献矩阵）怎么做：列怎么定、模板，以及怎么从表写成综述

文献综述表（literature review matrix，也叫文献矩阵）是一张表：你读过的每篇论文占一行，你想在论文之间比较的每一项占一列：这篇论文问了什么、怎么做的、用了什么数据、发现了什么、作者承认它无法证明什么，以及它关系到你的哪些主题。这张表存在的目的，是让你按主题写综述，纵向读一列，而不是按论文写，横向读一行。下面的一切都从这一个目的出发。

这些列，一张表看完

列没有官方的固定组合。阿德勒大学之类的图书馆指南建议的列表大致是“引用信息、关键词、地点、目的、研究设计、主要结果、备注”，并告诉你按项目需要增减列。下面是我们用得顺手的一组，按信息在论文里出现的顺序排列：

两条规则让这张表几个月后还能用。每个写着论文所说内容的单元格都带页码，这样你能回去核对。而且作者陈述的局限只放作者写下的内容；你自己的反对意见放在相关性或备注里，那里清清楚楚是你的话。

怎么做，一步一步来

1. 在第一行之前先定范围。 写下你的综述要回答的问题和三到五个候选主题。它们会变；但先写下来，才能让阅读变成填表而不是漫游。（那位把自己的矩阵写成文章的北卡罗来纳大学写作中心的辅导员发现，读之前先把表搭好，给了她一份清单，记笔记也不那么令人生畏了。）
2. 精读之前先建行。 从标题到结论读第一遍，五到十分钟，足以填上引用信息、研究问题和方法，并决定这篇论文到底值不值得占一整行。
3. 关于论文的列，从论文自己的文字里填。 研究问题、方法、数据、结果和作者陈述的局限是关于这篇论文的事实，所以从它们所在的部分转述出来，并在每一项旁边写上页码。转述而不是引用：更短，而且逼你先读懂这句话再往下走。
4. 主题出现时再加。 当第三篇论文谈到一个你没打算设列的话题时，加上这一列，再回头补前面的行。读了二十篇仍然空着的列可以删掉；它不是一个主题。
5. 让每一行保持诚实。 论文没有陈述的字段就空着。记得不太清的结果，先对照页面核实再填进去。你自己想到的局限放进备注，不放进作者陈述的局限。
6. 排序和筛选。 行数超过十来行后，这张表就开始回本了：按方法排序，看看哪些做过实验；按主题筛选，看看谁和谁意见不合；按年份排序，看看争论在哪里转向。
7. 顺着列往下写。 每个主题列变成一个段落或一节：这一列里的论文在什么上一致、在哪里不同、什么是它们都没做的。行永远不变成段落；那是注释书目，不是综述。

行是论文，还是行是主题？

两种都有，名字用得也随意。上面那张表，每个来源一行，是大多数图书馆指南所说的文献综述表或综合矩阵（synthesis matrix）；在你还在读的时候，这是自然的形状，因为一篇新论文就是新的一行。有些写作中心的讲义把它翻过来：每个主题或论点一行，每个来源一列，这样一行可以直接读成综述的一个段落。第二种形状，就是第一种按某个主题列排序后变成的样子。读的时候以论文为行，写的时候转成以主题为行，觉得方便的话就另开一张表。

从表到写出来的综述

表不是综述本身，而每本指南都在警告的那个错误是同一个：把每一行变成一个段落。按来源组织的综述（“Smith 发现……Jones 发现……”）是一份清单。按主题组织的综述（“关于 X 这个问题，三项实验研究发现……，而两项调查……”）是一个论证，而正是这张表让你不必重读所有东西就能把它写出来。

一种站得住的工作方式：挑一个主题列，按它排序或筛选，然后从上往下读。记下一致之处、分歧之处和造成分歧的方法上的原因，以及空白，它往往就是那些空着的单元格。把备注列里的页码放在手边，写出这个段落。然后下一列。综述的各节按列的顺序出来，参考文献列表从引用信息列出来。

常见错误

• 把摘要抄进结果单元格。 摘要是作者的推销词。结果单元格应该放结果部分里的结果和它的数字。
• 没有页码。 无法核对的单元格，就是你将来引错的那个。
• 把作者的局限和你的批评混在一起。 一个是关于论文的事实；另一个是你的论证。它们在不同的列。
• 太早加太多列。 七八列就够了。给每篇论文的每个想法都设一列，等于把论文又抄了一遍。
• 把表当成已经完成。 它是工作文档；你最后写的主题，很少是你一开始定的那些。

一份可以直接复制的模板

上面的列，做成了电子表格和 Markdown 表格，每个单元格里有一行提示写什么。边填边把提示删掉即可（两份模板是英文的，各语言共用）。

• literature-review-matrix.csv 可以在 Excel、Numbers 和 Google 表格里打开。
• literature-review-matrix.md 是同一张表的 Markdown 版，适合 Obsidian、Zotero 笔记或纯文本文件。

为论文而做的阅读器能帮上什么

填关于论文的那几列是慢而机械的部分，也是可以从文本里起草的部分。Rectoly 的论文卡片从论文的段落写出每篇论文的研究问题、方法、数据、结果和作者陈述的局限，每句话都带页码，并把卡片排成一行一篇的表。每句话都会对照它引用的段落核对，文本撑不住的句子会被丢掉；论文没有陈述的字段就空着。表可以导出为 review-table.csv 和 review-table.md，所以能直接放进上面的模板，主题和相关性列留给你，这正是合理的分工：关于论文的事实来自论文，论证来自你。同一个模型在你自己的电脑或平板上运行，什么都不会上传。你在多篇论文里写下的笔记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按话题归类，这是找出你没注意到的主题列的快捷办法。

常见问题

文献综述表和综合矩阵（synthesis matrix）有什么区别？

主要是名字不同。两者都是把来源按同一组类别比较的表，让你能按主题写。“综合矩阵”是写作中心的叫法，有时指翻转的布局，主题为行、来源为列；“文献综述表”通常指每个来源一行。两者都可以通过排序变成对方。

它和注释书目有什么不同？

注释书目（annotated bibliography）是一份来源清单，每条配一段说明：一次一行，横着读。表是顺着列往下读，一次看所有来源，正因如此你才能说文献整体是如何处理某个问题的。表可以生成注释书目；反过来不行。

表里该放多少篇论文？

综述覆盖多少篇就放多少篇，学位论文的一章通常在二十到一百篇之间。表从十来行开始见效，那时你已经没法把差异都记在脑子里；而要把一百篇理清楚，表是唯一的办法。

哪些列是必不可少的？

引用信息、研究问题、方法、数据、结果和作者陈述的局限描述这篇论文；至少一个主题列和一个相关性列把它和你的问题连起来；一个页码列让一切都可核对。其余都是可选的。

每个单元格都要有页码吗？

每个写着论文所说内容的单元格，要。每格花几秒钟，省下的是导师或审稿人问“这个说法从哪来”时重读一小时。

能让 AI 替我填表吗？

它可以起草描述论文的那些列，但不经核对不该相信它：已知的失败方式是一句听起来合理的话，或一个数字，却不在原文里。用一个给每句话标注页码、并把每句话都对照原文段落核对的工具，Rectoly 的论文卡片就是这么做的，然后凡是要紧的地方都打开那一页看。主题和相关性列是你的论证，最好由你自己写。

电子表格、Word 表格还是 Markdown？

一旦你想排序或筛选，就用电子表格，这正是表的意义所在。Word 的表格不能排序。Markdown 放在笔记旁边记十来行没问题，表长大了再转成电子表格。

什么时候开始做表？

在第二篇论文之前。后来才加的每一行，都是一篇你得重读的论文。